机器人控制游戏中的AI问题调研——基于48份小学生问卷的分析报告
作者： 钟茗远 黄一为
1. 介绍
五一假期，我们去体验了一款特别酷的线下机器人控制游戏。游戏是这样的：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可以控制一个真实的机器人小车或机器人手臂，完成各种任务，比如走迷宫、击倒目标、抢夺物资，等等。机器人身上装着摄像头和传感器，它的“大脑”会帮我们做一些自动判断——比如自动瞄准敌人、自动躲避障碍物，或者帮我们锁定目标。这些自动功能就是AI（人工智能）,钟茗远体验机器人过程见图1。
图1 体验机器人手臂
我俩可兴奋了，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。结果一上手，我们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钟茗远操控自己的机器人去攻击目标，明明按了“射击”键，机器人却自己转了个圈，把后背露给了对手。“什么情况？”他又按了一次“防御”，结果机器人直接冲了上去，被对手一炮打中。“这机器人怎么不听话啊！”
黄一为也好不到哪儿去。他的机器人在自动模式下应该自己寻找敌人，结果它原地转了三圈，然后朝着墙直直撞了过去。旁边的裁判都笑了。“我明明什么都没按，它自己乱跑，这AI是傻的吗？”
旁边好几个也在玩的小朋友围过来说：“对啊对啊，我的也是！有时候按了前进它不动，松开摇杆它反而自己往前冲。”还有个小朋友说：“我的机器人瞄准敌人特别慢，等它锁定好，人家早就跑了。”图2展示了我们体验机器人小车的过程。
图2 体验机器人小车
这些“不听话”的现象让我们很困惑：线下机器人游戏里的AI，为什么总是出错？是只有这一款游戏这样，还是很多机器人控制游戏都有这个问题？是不是我们的操作有问题？还是AI本身就靠不住？
为了弄清楚真相，我们决定做一次小调研。我们问了48个玩过线下机器人控制游戏的小学生，把大家遇到的“AI犯傻”情况都记录下来，还问了大家希望AI怎么做。下面就是我们这次调研的全部发现。
2. 方法
2.1 调查对象
我们利用五一假期和课余时间，在学校操场、社区活动中心和线上家长群，一共问了48个小学生。年龄从7岁到12岁（一年级到六年级），其中男生29人，女生19人。这些小朋友都至少玩过一次线下机器人控制游戏，比如机器人对抗赛、机器人迷宫、机器人足球等，调研图片见图3。
图3 展开线下调研
2.2 调查方式
我们设计了三个简单的问题，像聊天一样去问。黄一为负责问，钟茗远负责在本子上画“正”字计数。
问题1： 你在玩线下机器人控制游戏的时候，遇到过机器人AI“不听话”吗？具体是什么样的？（可多选：按键后机器人做错动作、机器人反应太慢、机器人自己乱动、传感器识别不准、其他）
问题2： 你最想让机器人的AI帮你做什么？（开放式回答，我们事后分类归纳）
问题3： 如果你自己来设计一款线下机器人游戏，你最想给机器人加上什么样的AI能力？（开放式回答，只记录出现次数最多的几个）
我们没有用复杂的仪器，就是一支笔、一个本子、还有我们的耳朵和嘴巴。
3. 结果
3.1 问题1：机器人AI“不听话”是常事吗？
48个人里，有45人（93.8%）明确表示遇到过线下机器人游戏里的AI不听话。只有3个人说“好像没遇到过”或者“不太记得了”。也就是说，几乎所有玩过的小朋友都碰到过这个问题。具体是哪些“不听话”的情况？我们统计了一下：
“按键后机器人做错动作”排在第一，超过七成的小朋友遇到过。钟茗远的“按射击却转圈”就是典型。一个三年级男生说：“我按前进，它后退；我按左转，它右转。好像故意跟我作对。”另一个女生说：“我想让机器人捡东西，它却把东西踢飞了，气死我了。”
“机器人反应太慢”排在第二，超过六成。有小朋友说：“我按了攻击键，等了一两秒它才出手，对手早就跑没影了。”还有小朋友说：“在快节奏的对战中，慢半拍就等于输。”
“机器人自己乱动”也超过一半。黄一为的机器人自己撞墙就是例子。一个四年级男生说：“我明明把手柄放下了，我的机器人还在原地转圈，像个陀螺一样。”另一个小朋友说：“它有时候突然冲出去，我根本控制不住。”
“传感器识别不准”接近一半。线下机器人游戏很依赖摄像头和传感器来判断位置、识别敌人。一个小朋友说：“我的机器人老是认不清红队和蓝队，有时候追着自己队友打。”另一个说：“它看到一堵墙，以为是可以推倒的障碍物，就往上撞。”
3.2 问题2：最想让机器人的AI帮忙做什么？
这个问题大家的答案很丰富，我们归纳成下面几类：
“自动瞄准/自动锁定敌人”排第一，超过八成的小朋友都想要。一个五年级男生说：“我手有时候抖，瞄不准。要是机器人能帮我自动锁定敌人，我只需要按开火就好了。”另一个小朋友说：“最好是辅助瞄准，不是完全自动，但能帮我矫正一下。”
“自动避障”排第二，四分之三的小朋友选了这项。很多小朋友说：“玩机器人对抗的时候，光顾着看敌人，根本没空看地上有没有坑。”黄一为说：“要是机器人自己能绕开障碍物，我就可以专心打架了。”
“按一下键执行一串动作”也超过六成。一个小朋友说：“我想要一个‘连招键’，按一下机器人就自动完成‘冲过去-攻击-后退’这一套动作。”另一个说：“这样就不用手忙脚乱地按很多键了。”
“队友机器人互相配合”也很受欢迎。有小朋友说：“我的队友机器人老是乱跑，我希望它能听我指挥，我说包抄它就包抄，我说撤退它就撤退。”
3.3 问题3：自己想设计怎样的机器人AI？
这个问题我们记录到了很多超级有创意的想法。出现次数最多的有：
“让机器人学会我的操作习惯”是最多人想做的。一个六年级男生说：“刚开始玩的时候，机器人不太懂我。玩了一百局之后，它应该知道我喜欢先防守再反击。”这个其实就是“机器学习”，小朋友们自己就想到了。
“看懂手势/动作”排第二。有小朋友说：“有时候按按键太慢了，我直接挥一下手柄，机器人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。”另一个小朋友说：“比如我往左歪身子，它就向左闪避，这样更有身临其境的感觉。”
“自己判断什么时候帮忙”也很多。一个四年级女生说：“有时候机器人太爱帮忙了，我想自己操作的时候它偏偏插进来。我希望它能学会看眼色，我说帮忙才帮忙。”
还有小朋友说：“我想要一个‘会后悔’的机器人。比如它刚才做错了，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就不会再犯。”这个想法非常接近真正的AI学习。
4. 讨论
4.1 为什么线下机器人游戏里的AI会“不听话”？
通过这次调研，我们总结出了几个主要原因：
第一，传感器容易“看走眼”。 线下机器人靠摄像头和传感器来感知世界。但现场光线变化、人群走动、灰尘干扰，都会让传感器“看错”。比如明明是一堵墙，传感器可能因为反光误以为是空的，机器人就撞上去了。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有47.9%的小朋友遇到过“传感器识别不准”。
第二，AI的“脑子”处理不过来。 线下机器人需要同时处理很多事：接收手柄信号、分析传感器数据、控制电机转动、判断敌我……当多个任务一起来的时候，它的“大脑”就会卡顿，导致反应慢或者做错动作。这就是为什么62.5%的小朋友遇到“反应太慢”，70.8%遇到“做错动作”。
第三，程序写得不“聪明”。 很多机器人游戏的AI程序只写了“如果……那么……”这种最简单的规则。比如“如果敌人出现在左边，就左转”。但真实游戏里情况很复杂，简单的规则根本不够用。机器人遇到没写进程序的情况，就会“傻掉”——要么乱动，要么不动。
第四，硬件不稳定。 有些时候不是AI的问题，是机器人的轮子卡住了、电池没电了、信号被干扰了。但这些硬件问题在玩家看来，就是“机器人不听话”。
4.2 我们给线下机器人AI的三条改进建议
虽然我们是小学生，但通过这次调研，也想出了几个让机器人变“听话”的办法：
建议一：给机器人装更好的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。用更耐干扰的传感器，比如不怕光线变化的红外传感器、或者能看清障碍的深度摄像头。这样机器人就不容易“看走眼”了。
建议二：让AI学会“优先级处理”。告诉机器人：避障>听玩家指令>自动攻击。当多个任务冲突时，先做最重要的。比如前面有坑，那就先刹车，别管攻击了。
建议三：增加“学习模式”。让机器人在游戏开始前先“认识”一下玩家的操作习惯。比如你按攻击键的习惯是轻点还是长按，它记住之后就不容易出错。很多小朋友在问卷里也提到了这个想法。
4.3 我们能做什么？
这次调研让我们明白了一件事：线下机器人游戏里的AI不听话，不一定是机器人笨，更多是因为现在的技术还不够成熟。但是，我们小朋友也可以通过观察和记录，帮助发现这些问题。下次你去玩机器人游戏的时候，可以留意一下：
●它在什么情况下容易出错？（光线暗的时候？人多的时候？）
●它做错的动作有什么规律？（总是把攻击当成防御？还是随机乱动？）
●你希望它怎么做？
把这些记下来，就是一份很好的“AI bug报告”。说不定机器人公司看到你的报告，就会改进他们的产品呢！
5. 结论
本次调研发现，几乎所有（93.8%）玩过线下机器人控制游戏的小学生都遇到过AI不听话的问题，主要表现为按键后做错动作、反应太慢和机器人自己乱动，这些问题的根源在于传感器易受干扰、AI处理能力有限以及程序规则过于简单；与此同时，小朋友最希望AI能帮忙自动瞄准和自动避障，并且非常期待未来能拥有“学会自己操作习惯”的智能机器人。
责任编辑：李银慧
小字号